解剖活人时就像恶魔 烧杀抢掠中丧失人性

8月15日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61周年。日本首相小泉却决意在这一天到靖国神社“拜鬼”。

和他截然相反的是，一些参加过侵华战争的日本老兵如今却在真诚追悔历史罪行。日前，本报记者就采访了这样两位日本老人。

曾任日本中尉军医，用10名无辜中国人做活体解剖 汤浅谦

89岁的汤浅谦住在东京杉并区。

他家客厅的书架上摆满了有关当年日军在中国所作所为的书籍、录像等资料。

汤浅拿出几张战争年代的照片，指着其中一张对我说：“这就是我，拿着军刀，趾高气扬。战争把我们都变成了鬼，我们在中国犯下了弥天大罪，我对不起中国人。”

解剖活人，“我变成了恶魔”

汤浅从小就立志要当医生，从东京驹入慈惠医科大学毕业后，被编入北海道旭川步兵第28联队，成为一名中尉军医。1942年1月底，汤浅来到已被日军侵占的山西省潞安陆军医院赴任。

记者问他，能谈谈你第一次对中国人做活体解剖时的心情和感受吗？汤浅说：“那是1942年3月的一个下午，院长对我们说要做活体手术演习，实际上就是用中国人做活体解剖。当时我脑海里曾闪过不想干的念头，但最终还是服从了，因为那是天皇的命令。”

汤浅接着说：“走进手术室，里面有院长、护士和见习医生。一会儿，从外面推进来一个30岁左右的男人，长得很健壮，可能就是平时常说的八路军吧。他一点没有恐惧的样子，怒目注视着我们，然后毫不畏惧地上了手术台。尽管打了麻药，但那毕竟是一个鲜活的生命。在所谓的‘解剖实习’中，我们把他好端端的阑尾切掉，把肠子剪断再缝上，再剪断再缝上，来回好几次。还有的医生把他的胳膊截断再缝上……一开始我给别人打下手，但后来的气管切开手术，我是主刀医生。”

说到这里，汤浅有点说不下去了，沉默了好久才接着说：“本来我是不愿做那种事的（活体解剖），但当时我认为那样做是为了自己的国家，在这样的思想指导下，干什么事都不在乎了。如果说第一次是很不情愿的，第二次就变得无所谓了，而第三次就变得主动去做了。”

“第一次做活体解剖时那个人的身影我至今也忘不了。我简直就不是人，而变成了恶魔……”说到这里，汤浅的声音有些哽咽了。“这样的‘解剖手术实习’以后还做过好几次，前后对10个中国人进行了活体解剖。每次都要在手术室里开枪将他们打伤，有时连麻药也不打就对他们破腹开膛。”

回国后受到右翼恐吓

1945年8月，日本宣布投降。汤浅说，当时上级骗他们说，现在这个时候回国没有工作没有粮食，于是被山西军阀阎锡山的部队留在太原的医院里，继续工作。1951年，汤浅被关进河北省永年的战犯管理所。

1956年6月，汤浅得到中国政府的宽大处理，被免予起诉，准许回国。回国后，汤浅一边在诊所工作，一边继续进行自我认罪活动。汤浅说，他的自我认罪活动经常受到一些人的讽刺和指责，当然也多次受到日本右翼势力的恐吓。

小山一郎

一个周末下午，记者来到小山一郎位于东京北区的家里。在寒暄了几句后，小山打开了话匣子。“1940年12月，我从日本来到徐州附近的枣庄，负责保卫煤矿。到达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接受新兵教育。”

用中国人做刺杀靶子

小山说，他对第一次“教育”记忆犹新。“那天，我们40多名新兵来到一个小村庄。一会儿，8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老百姓被押着来到我们面前。队长说，他们都是八路军的密探，必须处死。

接着，队长就命令我们用刺刀刺他们。不一会儿，所有人都倒在血泊里。”

小山愤怒地说：“后来我们才知道，他们根本就不是八路军的密探，而是队长为了锻炼我们的胆量，拿无辜百姓当活靶子练！”

难忘老太太的悲惨哭声

小山说，他在中国的5年时间里，经常随部队到农村去围剿八路军，找不到八路军就拿老百姓出气，对他们实行烧光、杀光、抢光的“三光政策”。

“一天傍晚，我们出动上万人去农村围剿八路军。但是，得到情报的八路军和老百姓早就撤退了。气急败坏的队长命令我们见房子就烧，见人就杀，能拿的全拿走。”他说，当地的房子大多是用高粱秆等盖的，一点就着，上百间房一会儿就变成一片灰烬。

小山说，有一次，他们冲进村子，看见一间茅草房，正准备往房顶上扔火把，里面突然出来一个老大娘，裹着小脚，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。

“老太太走到我面前跪下来求我不要烧她的房子。看到她，我想起了自己在日本的奶奶，我有点犹豫了。可是，队长就在我身后，不烧不行啊。我狠着心把火把扔上房顶，房子一会儿就倒塌了。我至今也忘不了老太太悲惨的哭声。”说到这里，小山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
到农村抓劳工、抢粮食

小山说，他所在部队经常到解放区大扫荡，他还曾两次参加抓中国劳工的行动。有一天，小山所在部队悄悄向农村进发。“临近村庄，看到正在干农活的农民就逼着他们跟我们一起走。我们一共抓了一万多人。”

小山说，每年秋天麦子刚收完，日军就打着“收购”的幌子到农村抢粮食。有一天，他们部队出动100多人帮一家公司“收购”麦子。到农村一看，农民早就把粮食藏到了村外。于是他们在村子附近四处乱挖，还真找到不少。“收购”完了，开了一张条子放在地上就走了。条子上写着拿了多少粮食，让他以后拿着它到城里领钱。小山说，谁敢去领呀，即使有胆大的去了，也只能拿到一点钱，如果争辩还会招来一顿打骂。除了粮食外，他们还经常到农村抢东西，凡是能拿的一律拿走。

战犯所里重新做人

1945年3月，小山所在部队奉命到了朝鲜，没多久就当了苏联红军的俘虏。1951年夏天，小山被押回中国，关进抚顺战犯管理所。

小山说，刚到管理所时，他的抵触情绪很大，后来通过学习，对日本发动的战争有了深刻的认识，同时也认识到日本的侵华战争给中国人民带来的重大损失。

1956年8月，小山一郎被中国政府宽大处理释放回国。回到日本后，小山加入“中归联”（由原日本战犯组成的进步团体），经常向日本年轻人讲述自己当年的经历。

新闻点睛：要让日本青年认清历史

1940年参加侵华战争，多次在中国农村参加“三光”大扫荡

在采访中，汤浅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，现在很多日本人对日本的过去没有清醒的认识。

他说，在日本，至今也没有形成要对过去进行清算的气氛和环境，日本还在美化和掩盖当年侵略战争的真相。年轻人对过去不感兴趣、了解过去的部分人回避过去、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不承认过去，甚至歪曲历史，这样下去是很危险的。

小山也对记者说，日本年轻人很少有人知道当年日本发动战争的真相，因为日本的历史教科书里没有这段历史。扶桑社出版的历史教科书是一本歪曲历史的教科书。

“我已经是快90岁的人了，离开这个世界的日子也不远了，我要在有生之年把我的过去和日本的过去告诉更多的人，让他们了解日本过去对亚洲的侵略历史。”小山说。